被AI“邪典”投喂的一代,儿童动画变成了“毒药”
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......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温度纪 ,作者:温度纪,编辑:路子甲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 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
本条来自 虎嗅(Business / 中文商业),聚焦 technology、ai。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......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温度纪 ,作者:温度纪,编辑:路子甲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 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 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地选择把平板塞给女儿让她自己搜着看。因为在王莹这代人心里,哪吒形象还停留在老版电影和动画片《哪吒传奇》上,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形象。 然而,那个时候还在读幼儿园的女儿没看多久,就过来和她说自己很害怕。王莹注意到平板的页面上,哪吒变成“魔丸”,拿着血淋淋的刀斧、被恐怖化一轮的外貌、加上阴森的音乐,标签居然配有“3-6岁益智早教”。 她赶紧把视频关掉,但女儿已经记住了屏幕里被扭曲的形象。 这并不是个例,被魔改过的邪典化儿童内容,早已悄无声息渗透在互联网中。 “适龄”和“二创”的内容边界十分模糊 2026年以来,针对涉未成年人的违规场景,相关平台共清理相关违规内容约40万条,对1030个违规账号采取禁言、封禁处置。 这些庞大的数据证明了AI动画邪典的存量远比成年人想象中大。 “血腥魔丸”“小猪佩奇打弟弟”“艾莎软色情化”的内容,都包着熟悉的角色外壳,成为儿童日常观看的一部分,哪怕国家三令五申,平台也反复净化,但是AI工具的极大便利化让这种无法定性的动画创作泛滥成灾。 在孩子们分不清AI内容、动画和现实的前提下,我们到底怎么为屏幕把关呢? AI内容,已成当下的时代代沟 自认开明的80和90后家长,看了现在的儿童内容也只有叹气。 现在有了孩子的95后周烨,自己童年时也不少看《魔方大厦》,《天书奇谭》那些思想超前的动画,更不要说初中接触到的大批的日本动漫,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老二次元,也是完全看得懂新时代的笑话,也能理解任何鬼畜抽象的艺术的年轻人。但看到“美羊羊擦边”的词条时,他还是吓了一跳。 比喜羊羊还没停更的消息更惊悚的,是动画里不少环节都带有明显性化指向。 当大家都探讨,美羊羊的裙子应该怎么画才不算擦边,周烨恍惚记得早期的动画,小动物都是去性别化不穿衣服的。 家长发现主流动画都开始变味后,打着“儿童”标签的AI内容更是越来越奇怪。 周烨察觉到,家里小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,拿家里的不少物件做一些砸、切、摔的假动作。孩子们也会彼此对暗号似的说出一串:“通通通通撒呼啦”和“哩哩哩辣力辣”,然后再一起狂笑。一开始他觉得这个应该是小学生之间自创的暗语。 后来,经过一系列互联网深挖,他在“国外山海经”的AI视频中找到了孩子模仿的源头——两个AI生成的形象:木棒人和仙人掌象。没有剧情、没有性格、更不存在任何叙事逻辑,只有造型诡异的形象在重复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。 角色在阴森的背景中砸车、切水果、做追逐游戏,没有明确的意义,但对小学生来说,就是这种无意义刚好足够抽象有趣。 在没有明确辨别内容的年纪,信息对人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的。 成年人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画面粗糙、毫无情节的AI视频,为什么能让孩子着迷,甚至成为模仿对象。 事实上目前更多的AI邪典动画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构成公式:儿童最熟悉的角色+诡异的画风+离谱的行为。 就好像AI短视频创作的普及之后,我们看到的AI人物男女一般也有一张公式化的脸谱可套,这些动画也按照这套自己的生产内容公式批量生产。 画风和题材都在跑偏 AI水果出轨、枪杀小黄人、小猪佩奇恶搞、艾莎公主吃火鸡面等系列视频,基本达到无孔不入的程度。 其实,成年人和儿童的看短视频的筛选机制是不一样的。成年人在信息流里冲浪,用内容本身的品质判断值不值得停留,儿童看视频的逻辑更简单,看熟悉的角色就点赞,卡通角色就是唯一的通行证。 一次点赞、一次评论,同类内容就会从互联网深度源源不断涌来,精准展现在最没有判断力的用户身上。 评论就能看出来受众都是低龄群体 家长的陪伴并不是每时每刻的,日常生活里,把平板和手机塞给孩子的时候,都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想要休息和抽离时刻。 然而,目前的APPL里青少年模式孩子容易自己解锁,同时来回切换模式也导致成人的账号频频被锁定,现实中这道防线逐渐开始形同虚设。 尤其不知道AI邪典内容是什么的家长眼中,会自动建立起一层认知隔离,偶尔瞅一眼,发现看到孩子看的视频里是艾莎公主、猪猪侠、动画内容之后可能就自动放任了。 AI邪典内容就这样或主动、或被动的进入了儿童的大脑里。 在AI的喂养之下, 小学生正在出现认知偏差 “看什么就会成为什么”的定律,从未像今天这样明确体现在新一代人身上。大量小学生开始慢慢的,让本来认为自己也是年轻人的老师和家长都表示看不懂。 烂梗低龄化已经不算什么新闻,通常手机使用时间越长被烂梗包裹的程度就越深。父母也不明白小学生每天念念有词的内容是什么,只以为是年龄的代际,但真要追根溯源下,会发现小孩每天在网上看的内容比大人还要夸张。 我们不可忽视的是,哪怕是同样的AI内容,换不同年龄段的人来看,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和后果。 比如成年人把AI水果出轨系列叫作“抽象”,当作一种解构式的幽默来消费,但显然小孩不具备这种解构能力。但是,当“绿帽侠”“NTR”从小学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能平等给所有成年人一点精神震撼。 同理,看到白银父母把孩子刷成黄金,上贵族学校受人嘲笑,就以为恶意、嘲笑是正常的社交方式,潜意识里第一次植入了人与人之间有阶级之分。 看完用小猪佩奇生成的AI恶搞系列,觉得同一家人之间自私和捉弄也没什么大不了,这是他们在动画片里第一次学会什么是恶意的玩笑。 看到AI生成的枪击小黄人,就默认为暴力等于搞笑,有流量就会有新视频追加,小黄人开始被套用进其他的暴力事件中,在成为一个系列后,就会有人开始模仿,或者把身边人当作执行模仿的对象。 在成年人都抱怨自己因短视频刷多损伤前额叶的时代,孩子受信息影响的速度只会更快更直观。 当爱说烂梗成为常态,他们就逐渐对善意、包容、规则失去概念,只对能触发烂梗的关键词有条件反射一般灵敏。 现在家长被隔离在这个语言系统之外,滋生了一层特有的人造代沟。 当代小学生正在集体烂梗化 相比于小学生,AI邪典画风对更低龄一点的儿童来说,影响是潜移默化的,且更防不胜防。 最早的时候,这些内容或许是无意义的,多数风格诡异的视频,都会有“你愿意为艾莎公主点赞吗?”“评论三颗小红心就能救活蜘蛛侠”类的引导式互动。 早期的AI邪典动画或许还比较基础,但这条内容制作流水线也在随着时间升级。当简单粗糙的视频无法获得更多流量后,为了创造点击和互动,AI内容里的戏剧冲突或者负面的剧情就越来越多。 比如主动分享玩具的小猫被学校里其他动物欺负,在结尾问上一句“你愿意帮帮她吗?”或者班里胖胖的女孩永远被嘲笑,或者家里住草屋的女生永远被泼水、绊倒、被骂痴心妄想。 然而,冲突类剧情过多不够猎奇后,AI邪典类视频开始再加猛料。从熟悉的动画趋向现实场景,风格也更加诡异。比如通过AI制作一个小孩,穿越臭脚列车、进入臭虫地狱、被小仙女五花大绑的高频负面剧情。 这种视频说是多么夸张的邪典或者是负面,给一个成人看也就不过如此,只是随着AI制作视频的水平不断精进,这些画面也愈发趋向逼真。打上“动画片儿童3-6岁”的标签,针对这个年龄段开始精准投送到小孩子面前。 从猎奇到惊恐,只隔一层画质升级 在孩子全神贯注的状态下,画风恐怖、高频负面的剧情、穿插惊悚元素的内容,带给成年人的或许只是荒诞,对情绪调节能力还没长好的小孩来说,是实打实的冲击。 反复接受这种低质量的冲击,是针对低龄儿童的一场认知划痕。 儿童在观看这些视频的时候,也会知道这是自己不该看的内容,但很可能因为下意识怕遭到斥责,或担心失去每天看30分钟平板的机会而瞒着家长偷看。 直到家长明显察觉到孩子安全感缺失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,潜在的伤害很可能已经造成。 AI儿童动画究竟是如何失控的? 在AI邪典动画诞生之前,有关儿童的魔改式内容产出还仅仅停留在音频层面。 大量“孙悟空大战奥特曼”“魔改三国演义”式的睡前故事,没有画面单靠想象,的确会对儿童来说造成一定程度的理解混淆,其实算不上制造成过多影响和危害。 直到2023年底AI动画工具开始大规模进入制作流程,行业一片欢呼,大家都觉得动画制作的新时代来临。 2024年,视频生成模型迎来一波爆发,科技发展所带来的利弊分水岭逐渐明晰。 在这个AI生产的质变之年,2月OpenAI发布Sora,文生视频时长提升到60秒;5月谷歌Veo提升到70秒;10月Meta MovieGen能生成1080p视频。在国内6月可灵AI发布第一个版本,用户只需上传简单的人物形象、输入文字指令,就能快速生成动态视频。 也正因为AI工具生成的内容质量精良,画面越来越逼真,动画类目可以破除限制和想象,轻易地生成一些轻量级血腥暴力、猎奇、软色情的AI动画内容。包括社交媒体上也有AI生成大尺度图片的教学帖和课程。 技术的突破本身是正面的,问题在于,当制作成本趋近于零,内容生产的唯一驱动力就变成了流量。 部分MCN公司就迅速搭起流水线。拟定一个主题,通过AI大量生成内容,再用矩阵账号分发,靠算法推荐收割低龄受众。 AI生成内容的最佳商业模型:快、怪、多 正规儿童动画流量平平,因为节奏慢、情节安全、没有争议点。而AI邪典视频凭借高饱和度视觉、荒诞剧情和熟悉角色的错位感,天然更抓眼球。而且制作节奏控制在极快、视觉冲击强,就在AI时代拿到了短视频的流量密码。 只需把“爱莎”打成“爱沙”;把“小马宝莉”变成“小马宝利”,就没办法被抓取审核。 从无厘头、黑色幽默、抽象到邪典,是一条被流量牵引的下坡路。 对创作者来说,一切接近一种奖励机制,越离谱,停留时间越长;越刺激,互动率越高;越出格,算法越爱推。创作者在流量的鞭策下不断加料,内容一路向下。 流量高一点的账号,甚至可以冲一把衍生品变现。“外国山海经”的角色已经被做成了手办、盲盒、兼容乐高积木。哪怕商业化做不到这个程度,也能用极低的制作成本撬动可观的流量分成。 从AI视频内容愈演愈烈开始,平台其实已经逐步加强监管力度。 2026年初,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“AI魔改”视频专项治理。明确要求“清理将少年儿童所熟知、所喜爱的动画形象进行改编生成的各类邪典动画”,此后治理转入常态化。 不过,这类内容也远比想象中顽固。虽然如今外国山海经和AI水果出轨系列在互联网已经绝迹,但不意味着AI邪典内容就此断根。 水果出轨可以变成快餐出轨,账号被销可以重来。 下架了一批,新的一批马上冒出来。换套关键词,换个角色组合,换批新账号,同样的内容换个马甲继续传播。 AI邪典内容仍不断涌现 技术的生产端还在敞开,流量机制还在运转,AI邪典就不会从互联网上彻底消失。 技术用了不到两年,已经走完了传统动画几十年的路。但这条路通向的不是创作繁荣,而是一代人的认知真空。虽然,我们知道一代有一代的成长,今天的儿童也注定拥有与上一个十年的小孩有着完全不同童年。 但当一个3岁孩子的第一段动画记忆是“奥特曼跪地求饶”“小猪佩奇打弟弟”时,他建立的应该不是对世界的正面认知。 在学会分辨这个世界的真伪和善恶之前,他们好像先学会了接收这个世界秩序的混乱。
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
-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
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
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
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
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......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温度纪 ,作者:温度纪,编辑:路子甲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 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 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地选择把平板塞给女儿让她自己搜着看。因为在王莹这代人心里,哪吒形象还停留在老版电影和动画片《哪吒传奇》上,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形象。 然而,那个时候还在读幼儿园的女儿没看多久,就过来和她说自己很害怕。王莹注意到平板的页面上,哪吒变成“魔丸”,拿着血淋淋的刀斧、被恐怖化一轮的外貌、加上阴森的音乐,标签居然配有“3-6岁益智早教”。 她赶紧把视频关掉,但女儿已经记住了屏幕里被扭曲的形象。 这并不是个例,被魔改过的邪典化儿童内容,早已悄无声息渗透在互联网中。 “适龄”和“二创”的内容边界十分模糊 2026年以来,针对涉未成年人的违规场景,相关平台共清理相关违规内容约40万条,对1030个违规账号采取禁言、封禁处置。 这些庞大的数据证明了AI动画邪典的存量远比成年人想象中大。 “血腥魔丸”“小猪佩奇打弟弟”“艾莎软色情化”的内容,都包着熟悉的角色外壳,成为儿童日常观看的一部分,哪怕国家三令五申,平台也反复净化,但是AI工具的极大便利化让这种无法定性的动画创作泛滥成灾。 在孩子们分不清AI内容、动画和现实的前提下,我们到底怎么为屏幕把关呢? AI内容,已成当下的时代代沟 自认开明的80和90后家长,看了现在的儿童内容也只有叹气。 现在有了孩子的95后周烨,自己童年时也不少看《魔方大厦》,《天书奇谭》那些思想超前的动画,更不要说初中接触到的大批的日本动漫,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老二次元,也是完全看得懂新时代的笑话,也能理解任何鬼畜抽象的艺术的年轻人。但看到“美羊羊擦边”的词条时,他还是吓了一跳。 比喜羊羊还没停更的消息更惊悚的,是动画里不少环节都带有明显性化指向。 当大家都探讨,美羊羊的裙子应该怎么画才不算擦边,周烨恍惚记得早期的动画,小动物都是去性别化不穿衣服的。 家长发现主流动画都开始变味后,打着“儿童”标签的AI内容更是越来越奇怪。 周烨察觉到,家里小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,拿家里的不少物件做一些砸、切、摔的假动作。孩子们也会彼此对暗号似的说出一串:“通通通通撒呼啦”和“哩哩哩辣力辣”,然后再一起狂笑。一开始他觉得这个应该是小学生之间自创的暗语。 后来,经过一系列互联网深挖,他在“国外山海经”的AI视频中找到了孩子模仿的源头——两个AI生成的形象:木棒人和仙人掌象。没有剧情、没有性格、更不存在任何叙事逻辑,只有造型诡异的形象在重复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。 角色在阴森的背景中砸车、切水果、做追逐游戏,没有明确的意义,但对小学生来说,就是这种无意义刚好足够抽象有趣。 在没有明确辨别内容的年纪,信息对人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的。 成年人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画面粗糙、毫无情节的AI视频,为什么能让孩子着迷,甚至成为模仿对象。 事实上目前更多的AI邪典动画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构成公式:儿童最熟悉的角色+诡异的画风+离谱的行为。 就好像AI短视频创作的普及之后,我们看到的AI人物男女一般也有一张公式化的脸谱可套,这些动画也按照这套自己的生产内容公式批量生产。 画风和题材都在跑偏 AI水果出轨、枪杀小黄人、小猪佩奇恶搞、艾莎公主吃火鸡面等系列视频,基本达到无孔不入的程度。 其实,成年人和儿童的看短视频的筛选机制是不一样的。成年人在信息流里冲浪,用内容本身的品质判断值不值得停留,儿童看视频的逻辑更简单,看熟悉的角色就点赞,卡通角色就是唯一的通行证。 一次点赞、一次评论,同类内容就会从互联网深度源源不断涌来,精准展现在最没有判断力的用户身上。 评论就能看出来受众都是低龄群体 家长的陪伴并不是每时每刻的,日常生活里,把平板和手机塞给孩子的时候,都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想要休息和抽离时刻。 然而,目前的APPL里青少年模式孩子容易自己解锁,同时来回切换模式也导致成人的账号频频被锁定,现实中这道防线逐渐开始形同虚设。 尤其不知道AI邪典内容是什么的家长眼中,会自动建立起一层认知隔离,偶尔瞅一眼,发现看到孩子看的视频里是艾莎公主、猪猪侠、动画内容之后可能就自动放任了。 AI邪典内容就这样或主动、或被动的进入了儿童的大脑里。 在AI的喂养之下, 小学生正在出现认知偏差 “看什么就会成为什么”的定律,从未像今天这样明确体现在新一代人身上。大量小学生开始慢慢的,让本来认为自己也是年轻人的老师和家长都表示看不懂。 烂梗低龄化已经不算什么新闻,通常手机使用时间越长被烂梗包裹的程度就越深。父母也不明白小学生每天念念有词的内容是什么,只以为是年龄的代际,但真要追根溯源下,会发现小孩每天在网上看的内容比大人还要夸张。 我们不可忽视的是,哪怕是同样的AI内容,换不同年龄段的人来看,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和后果。 比如成年人把AI水果出轨系列叫作“抽象”,当作一种解构式的幽默来消费,但显然小孩不具备这种解构能力。但是,当“绿帽侠”“NTR”从小学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能平等给所有成年人一点精神震撼。 同理,看到白银父母把孩子刷成黄金,上贵族学校受人嘲笑,就以为恶意、嘲笑是正常的社交方式,潜意识里第一次植入了人与人之间有阶级之分。 看完用小猪佩奇生成的AI恶搞系列,觉得同一家人之间自私和捉弄也没什么大不了,这是他们在动画片里第一次学会什么是恶意的玩笑。 看到AI生成的枪击小黄人,就默认为暴力等于搞笑,有流量就会有新视频追加,小黄人开始被套用进其他的暴力事件中,在成为一个系列后,就会有人开始模仿,或者把身边人当作执行模仿的对象。 在成年人都抱怨自己因短视频刷多损伤前额叶的时代,孩子受信息影响的速度只会更快更直观。 当爱说烂梗成为常态,他们就逐渐对善意、包容、规则失去概念,只对能触发烂梗的关键词有条件反射一般灵敏。 现在家长被隔离在这个语言系统之外,滋生了一层特有的人造代沟。 当代小学生正在集体烂梗化 相比于小学生,AI邪典画风对更低龄一点的儿童来说,影响是潜移默化的,且更防不胜防。 最早的时候,这些内容或许是无意义的,多数风格诡异的视频,都会有“你愿意为艾莎公主点赞吗?”“评论三颗小红心就能救活蜘蛛侠”类的引导式互动。 早期的AI邪典动画或许还比较基础,但这条内容制作流水线也在随着时间升级。当简单粗糙的视频无法获得更多流量后,为了创造点击和互动,AI内容里的戏剧冲突或者负面的剧情就越来越多。 比如主动分享玩具的小猫被学校里其他动物欺负,在结尾问上一句“你愿意帮帮她吗?”或者班里胖胖的女孩永远被嘲笑,或者家里住草屋的女生永远被泼水、绊倒、被骂痴心妄想。 然而,冲突类剧情过多不够猎奇后,AI邪典类视频开始再加猛料。从熟悉的动画趋向现实场景,风格也更加诡异。比如通过AI制作一个小孩,穿越臭脚列车、进入臭虫地狱、被小仙女五花大绑的高频负面剧情。 这种视频说是多么夸张的邪典或者是负面,给一个成人看也就不过如此,只是随着AI制作视频的水平不断精进,这些画面也愈发趋向逼真。打上“动画片儿童3-6岁”的标签,针对这个年龄段开始精准投送到小孩子面前。 从猎奇到惊恐,只隔一层画质升级 在孩子全神贯注的状态下,画风恐怖、高频负面的剧情、穿插惊悚元素的内容,带给成年人的或许只是荒诞,对情绪调节能力还没长好的小孩来说,是实打实的冲击。 反复接受这种低质量的冲击,是针对低龄儿童的一场认知划痕。 儿童在观看这些视频的时候,也会知道这是自己不该看的内容,但很可能因为下意识怕遭到斥责,或担心失去每天看30分钟平板的机会而瞒着家长偷看。 直到家长明显察觉到孩子安全感缺失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,潜在的伤害很可能已经造成。 AI儿童动画究竟是如何失控的? 在AI邪典动画诞生之前,有关儿童的魔改式内容产出还仅仅停留在音频层面。 大量“孙悟空大战奥特曼”“魔改三国演义”式的睡前故事,没有画面单靠想象,的确会对儿童来说造成一定程度的理解混淆,其实算不上制造成过多影响和危害。 直到2023年底AI动画工具开始大规模进入制作流程,行业一片欢呼,大家都觉得动画制作的新时代来临。 2024年,视频生成模型迎来一波爆发,科技发展所带来的利弊分水岭逐渐明晰。 在这个AI生产的质变之年,2月OpenAI发布Sora,文生视频时长提升到60秒;5月谷歌Veo提升到70秒;10月Meta MovieGen能生成1080p视频。在国内6月可灵AI发布第一个版本,用户只需上传简单的人物形象、输入文字指令,就能快速生成动态视频。 也正因为AI工具生成的内容质量精良,画面越来越逼真,动画类目可以破除限制和想象,轻易地生成一些轻量级血腥暴力、猎奇、软色情的AI动画内容。包括社交媒体上也有AI生成大尺度图片的教学帖和课程。 技术的突破本身是正面的,问题在于,当制作成本趋近于零,内容生产的唯一驱动力就变成了流量。 部分MCN公司就迅速搭起流水线。拟定一个主题,通过AI大量生成内容,再用矩阵账号分发,靠算法推荐收割低龄受众。 AI生成内容的最佳商业模型:快、怪、多 正规儿童动画流量平平,因为节奏慢、情节安全、没有争议点。而AI邪典视频凭借高饱和度视觉、荒诞剧情和熟悉角色的错位感,天然更抓眼球。而且制作节奏控制在极快、视觉冲击强,就在AI时代拿到了短视频的流量密码。 只需把“爱莎”打成“爱沙”;把“小马宝莉”变成“小马宝利”,就没办法被抓取审核。 从无厘头、黑色幽默、抽象到邪典,是一条被流量牵引的下坡路。 对创作者来说,一切接近一种奖励机制,越离谱,停留时间越长;越刺激,互动率越高;越出格,算法越爱推。创作者在流量的鞭策下不断加料,内容一路向下。 流量高一点的账号,甚至可以冲一把衍生品变现。“外国山海经”的角色已经被做成了手办、盲盒、兼容乐高积木。哪怕商业化做不到这个程度,也能用极低的制作成本撬动可观的流量分成。 从AI视频内容愈演愈烈开始,平台其实已经逐步加强监管力度。 2026年初,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“AI魔改”视频专项治理。明确要求“清理将少年儿童所熟知、所喜爱的动画形象进行改编生成的各类邪典动画”,此后治理转入常态化。 不过,这类内容也远比想象中顽固。虽然如今外国山海经和AI水果出轨系列在互联网已经绝迹,但不意味着AI邪典内容就此断根。 水果出轨可以变成快餐出轨,账号被销可以重来。 下架了一批,新的一批马上冒出来。换套关键词,换个角色组合,换批新账号,同样的内容换个马甲继续传播。 AI邪典内容仍不断涌现 技术的生产端还在敞开,流量机制还在运转,AI邪典就不会从互联网上彻底消失。 技术用了不到两年,已经走完了传统动画几十年的路。但这条路通向的不是创作繁荣,而是一代人的认知真空。虽然,我们知道一代有一代的成长,今天的儿童也注定拥有与上一个十年的小孩有着完全不同童年。 但当一个3岁孩子的第一段动画记忆是“奥特曼跪地求饶”“小猪佩奇打弟弟”时,他建立的应该不是对世界的正面认知。 在学会分辨这个世界的真伪和善恶之前,他们好像先学会了接收这个世界秩序的混乱。
本条目归入「Technology AI」垂直,涉及真实话题:technology、ai。
· 市场:关注 technology、ai 对相关品类与竞争格局的潜在影响。
· 消费者:受众行为与偏好变化值得追踪。
· 品牌:本动向对品牌资产建设的启示。
· 渠道:内容分发与触点组合(社媒 / 电商 / 线下)的协同值得复盘。
· 核心话题:technology、ai。
· 可思考:如何把「technology」的洞察,转化为可衡量的内容与增长动作?
面试中可引用「被AI“邪典”投喂的一代,儿童动画变成了“毒药”」:围绕 technology、ai,说明你对行业动向的判断与可落地动作。
本条目相关英文术语可在「商务英语」模块按话题检索,用于外企面试表达训练。
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《八仙》后的几天里,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,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,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。不过,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,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。因为相似的情况,在他们家,已经在《哪吒2》热映期间发生一次,上一次她很放心......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温度纪 ,作者…